安卡的死亡之舞

作者: 

野夫

經銷商: 

聯合發行

出版日期: 

2026-07-15

ISBN: 

9786267553299

規格 : 

平裝/單色印刷
480頁
14.8 x 21 x 3.1 cm
初版

分類: 

定價: 

460元

紅色高棉大屠殺是二十世紀最殘暴、卻也最被忽視的歷史。
三十年革命狂想,二百萬生靈塗炭,一朝豈竟灰飛煙滅!    
《安卡的死亡之舞》直面時間與記憶黑洞,叩問──
浩劫與創傷,正義與救贖,遺忘與混沌……暴力與惡的循環可有盡時?
「死亡之舞」是除魅,也是招魂;
唯有與死亡共舞,我們痛定思痛,並向死而生。
──王德威(美國哈佛大學東亞系暨比較文學系Edward C. Henderson 講座教授)

安卡(Angkar)意為「組織」,原指一般的機構或集體,但在紅色高棉統治時期,這個詞成為柬埔寨共產黨政權的代稱與最高權力象徵。

「只要人心還活著,那我們就還沒輸。請記住,我們可以再輸一百次,但你們一次都輸不起……」──野夫

死亡怎麼翻譯?人性怎麼翻譯?正義怎麼翻譯?
歷史大屠殺下的亡靈,如何從數字翻譯回人的本身?
轉型正義與審判如何以文件紀錄翻譯死者從地獄寄回的信?
曠世浩劫的廢墟上,正義真有開花的可能?
正義是否讓倖存者更痛,活著卻又再死一次?

野夫的黑色筆記本,寫滿火焰與灰燼──

寫作是為了讓屍體說話,是為了關心前一代的鬼魂,是為了藏在骨頭裡的信仰,是為了走出內心的監獄,是為了正視失敗、學會與影子相處,是為了跳舞跳得像真正求生的人,是為了有溫度的正義,是為了千年命運的突圍,是為了在黑暗中舉起燈籠、守護人之光,是為了找回對神聖秩序依戀的良知。

舞蹈家、歷史研究者、國際檢察官的身世,穿梭三城三國,布拉格、臺北、金邊的戀愛與正義紀事,繁複交織捷克、臺灣、柬埔寨的政權血腥恐怖統治歷史,深遊於性愛與政治、激情與苦痛、救贖與殺戮、火炬與黑暗、記憶與遺忘、藝術與法律、神學與暴力的多重對話。

野蠻屠殺是人類的本能,而文明思想才是人類的精華!

在極權國家殺人機器裡,救世主往往成為大屠夫,幾百萬條人命灰飛煙滅。他們不是普通罪犯,而是民族主義化身的歷史幽靈──曾經想用正義之名改變世界,最後卻親手將正義埋入萬人坑的惡魔。當理想降格為腐化的權力,終極殺手與詩人共用一副面孔,以真理的火將一切人性焚毀殆盡。革命,從來不是不流血的晚宴,這代人不流血,日後世世代代將繼續流,差別的只是速度。理想不能實踐於殺戮與毀滅。歷史不是銀行,不能用別人的血去還未來的債。不要以正義的名義,製造新的不義。最好的制度無力制止所有邪惡衝動,最壞的制度無從止息所有溫柔善念。面對以屠殺為國家新命運的統治者、那些封存的地獄之門,如果不給歷史發聲的機會,歷史怎麼才能真正翻到下一章?

無論來自未曾清算的島,抑或來自清算而分拆的國,都是來自破碎的地方,我們都活在正義的影子裡,卻沒有誰能全部握住。以為推倒政權,就能得到世界。但沒人明白,自由之後會有那麼多破碎。獨立不必然自由萬歲,統一不定然是壓迫的妖魔,一切取決制度能否容納差異。思維的中斷就是惡的起點。也許不能澈底懲罰所有附庸的惡,但絕不能放棄對惡的指認。也許詞語本身是無能,法律永遠追不上歷史的黑暗速度。要做的不僅掘出屍體,而是揭開制度與信仰共同釀成的血色幻夢,找到那些掩埋很久的火焰。雖然死於時代的侮辱,但一直活在人類的尊嚴中,點亮人類心中最後的光明。當世界仍需要更多活在火炬的人,就是最苦澀的悲劇。

野夫全神描述布拉格之春、白色恐怖、紅色高棉,在極端的血腥暴力後,生活如同廢墟,探入人類的精神地震帶,尋找未被安葬的鬼魂,至今還沒有說完故事的死者,不是為了追趕死亡,而是為了留下紀錄。人有傷口,但人不能被仇恨毀掉。要在妥協的桌子上,為正義擠出空間。不是每一個真相,都適合拿來審判。倫理的起點,是對他者苦難的回應,而不是對自己苦難的占有。復仇是個人的事,正義是關係人類文明的事。在法庭上,面對那些替國家行刑的屠夫時,必須比他們更有人性。東歐和東亞的悲傷不同,東歐是壓抑後爆發,而東亞是被沉默溺死的。在沒有言語的世界裡,如何用身體說出火焰說出血。

柬埔寨舞蹈家唐妮及其徒捷克人琳達、柬埔寨檢察官蘇安、臺灣歷史研究者阿鐘,作為從地獄回來的人,以不同態度、情感與思維,面對過往歷史之傷,檢視那些背叛人性因理想而瘋癲的反人類之罪,還有他們以國家為名下令的政治清算與種族屠殺,在灰燼中逃命,懷抱陰影生活,身處日光下仍受鬼魂驚嚇,但必須令幽靈現身,使流亡的哀歌傳唱不止,點燃整個國家的火焰。

舞蹈就是要把這件藝術品完整打開,完美呈現,在舞蹈藝術中,身體是沒有角落和禁區的,將性與痛、囚禁與求生、死亡與未完成的愛,混合成無法命名的舞蹈語言。舞蹈帶著倖存之人活下去,將高棉古典美與革命暴力美學合而為一,彷彿是神與劊子手共同寫就的史詩,在舞臺上重建母魂的藝術創作,讓負罪的國家真正地低頭──舞蹈就是給沉默的人一場不必用語言完成的葬禮。

文學藝術火炬不熄,人性光華就不滅,讓我們得以在風暴深處抬頭仰望光!


作者簡介

野夫

男,土家族。1962年出生於湖北利川縣。1978年考進湖北民族學院中文系,同年開始詩歌創作。1986年考進武漢大學中文系,出版詩集《狼之夜哭》。1988年分配到海口市公安局,1989年公開宣布退出警界。之後因「洩露國家機密」,被捕判刑。1995年出獄,到北京謀生成為民營書商和自由撰稿人。

發表詩歌,散文,報告文學,小說,論文,劇本等約三百多萬字。曾獲2009年「當代漢語貢獻獎」、2010年《江上的母親》一書獲「臺北國際書展大獎-非小說類」、2011年「獨立中文筆會自由寫作獎」、2012年「中國 在場主義散文新銳獎」;2012年應荷蘭國家文學基金會邀請成為阿姆斯特丹駐市作家;2013年受邀至德國科隆擔任年度訪問學者 。2014年開始,與余英時同時被宣布禁止在中國出版發表文章和書籍。 連續五年獲得海外網媒評為「全球華人年度百名公共知識分子」之一。
在臺灣的出版品為:《江上的母親》、《看不見的江湖》、《門後的守望者》、《1980年代的愛情》、《大地呻吟》、《活著為了見證》,以及長篇小說《國鎮》、《孤島》。


目錄

推薦語──王德威
書序:天問之書──楊渡
導讀:我聽見這花朵凋落的聲音──唐雲
安卡的死亡之舞
緣起
尾聲
附錄:史記
後記:對鏡照影思舊國


書序:天問之書──楊渡

二〇二六開年之初,在書房靜靜讀完野夫書稿《安卡的死亡之舞》。內心有諸多沉重的思索。

他問了「天問」般的:

一,懷著理想主義的安卡(紅色高棉政權的自稱),以急劇的社會改革理念,想在革命成功之後,以最快速度完成社會主義的「全理想」,建構新人類、新世界,卻成為三年多執政下屠殺兩百萬人的屠夫政權。而一心想追尋社會主義理想的政權,如蘇共、中共,在執政後發生政治清洗、反右運動、大躍進、文化大革命等,造成超越以往的大量死亡悲劇。

所有的革命,公平與正義之夢,為什麼會成為了權力的屠刀?那自以為的正義,改造新世界的信念,在握有權力之後,變成清洗的理由,那時,誰來扭轉錯誤?而「轉型正義」,一如所有正義的召喚,會不會是另一把新的屠刀,一如一個新政權的清洗呢?

二,正義,要由誰來定義?如何定義?它的邊界是什麼?蘇共的模式?中共的農民革命與土地改革模式?或民主運動之推翻威權政治,一如臺灣,而民主、法治應透過何種機制來規範,誰來制訂?

馬克思主義,不正是從公平正義出發?不正是為了消滅剝削階級?而蔣介石的白色恐怖,殺死的是作為內戰另一方的紅色革命者和理想主義青年,在內戰中,正義的邊界在哪裡?那些犧牲者自認為是紅色烈士,他們是為換國旗而來,被槍決是求仁得仁,哪需要什麼轉型正義?
而民主化之後的「轉型正義」,所清算的是名譽的回復、損害的補償、正義的回歸,還是另一種復仇的開始?一如每一個新政權都曾號召過的革命熱血,改造世界的理想。

三,臺灣仍有許多難以說清楚的歷史。因為那歷史是延續的。蔣經國的政權是交出來的,不是革命來的,作為曾為中共地下黨的李登輝,延續的是國民黨的蔣家政權,他一點也不是清清白白一張紙,更不是從反對方革命出來的,在戒嚴時代,他也是共犯結構的一部分,該不該算是該被轉型正義清算的人?該怎麼清算?

這些都只是初步的課題,還有更多複雜的糾葛,人事的交錯,遠遠超出簡單的是非對錯可以判斷。

這是由於臺灣有太多次政權交替,在政權變換的當下,小老百姓為了生存,多抱持著「吃爸依爸,吃母依母」,即「吃誰的飯就站在誰的那一邊」的機會主義心態,因此當日本在一八九五年來占領台灣,有一群臺灣人依附日本殖民政權而發家致富,如辜家。等到一九四五年臺灣光復,政權轉換,這一群人仍包圍著新的接收者而展開依附攀援。辜家仍是富貴之家。歷史有正義嗎?日本漢奸有得到正義的懲罰嗎?
當民進黨政府上臺,過去的政商集團依然圍了上去,陳水扁的貪汙案自此而生。這些在政權輪替後,有得到正義的回報嗎?

然而,若是要逐一追究歷史責任,有家族要付出代價?歷史的清算要到什麼程度才算是正義的回歸?教育與文化該如何重建,才能讓下一代記住這歷史教訓?

這些課題,都是臺灣經歷過,而捷克、柬埔寨、東歐國家也都曾經歷過。每一個國家的民情不同,便有著不同的處理方式與面對態度。歐洲國家中匈牙利的近代史曾有納粹、蘇聯政權連結,因此有過不同階段的歷史印記。他們選擇真實面對,將每個時代的生活痕跡保留下來。於是有納粹、史達林的痕跡。這就是真正的歷史。

如何敘述歷史,變成一個意識形態的考驗。臺灣何嘗不是這樣。但我們真的有誠實面對自己的歷史嗎?

二〇一八年野夫曾應龍應台之邀來臺,他專為訪問「轉型正義」在臺灣的實踐而來。他心中有一個祕密的願望,但願有一天,當中國的「轉型時代」來臨時,知識分子提得出心中的藍圖,有一個理性而富有經驗的路徑。不要走上了舊的革命的老路。他訪談了不少人,參觀過綠島、校園、人權園區等,最後和施明德見面深談,把酒言歡。對臺灣的轉型歷史,有更深刻體會,也有更大的包容胸襟。

也正是體悟到人心的脆弱,政權的巨大,平庸的無奈,暴力的殘酷,更讓人心懷悲憫,對人性有著更大的寬容。

是啊!人是如此脆弱,細究歷史真相,看見的不是正義,而是人的脆弱與渺小。

當我們拿著正義的大旗,以正義為名去清理歷史,我們真的知道正義是什麼嗎?那一條維護人性尊嚴的界限在哪裡?在人間複雜糾葛的關係裡,加害者與受害者的界限,要加以明確的分際,可追究到哪裡呢?是一個為戒嚴執法的法官?還是最上層的領導者所下的手令?白色恐怖時代,曾有法官不聽蔣介石之命令,不願做政治判決,他自己因此被處決,那麼,若是他因恐懼而聽命,判處政治犯死刑,是否轉型正義要判他重刑?在革命、內戰、死亡、建國、清洗、流放、屠殺的大歷史裡,這正義的界限要如何判斷?一如此書中所談的波布政權、越共、中共、毛澤東、蔣介石、蔣經國,要如何作歷史定位?

每一個政權在建立之前,莫不是高舉著公平正義的旗幟,而拿到政權之後的清洗,莫不是為了建立「新時代、新世界」,實現「新的公平正義」。然而誰曾真正實現過?一個政權成立之後,難免變成新的權力結構,新的墮落腐化便開始了。那舊的勢力也便包圍上來,用盡所有手段,收買、結盟、侵染到新權力中心,重新握有權力。

公平正義,難道不是在權力的輪迴之中,如石磨般,不斷磨蝕成又一個不公平不正義的新政權的「大石磨」,無數鮮活生命,磨碾死亡其中。

而那些被侵害、被剝奪、被屠殺的生命,豈只是那些正義的口號而己。那是一個人的生命記憶,是永遠無法回復的青春,是無法復生的親人,是一個永恆破碎如瓷器,再怎麼拼貼都是裂痕的人的心靈。柬埔寨的歷史,再一次印證了這個過程。

在紛亂的世局,錯亂的價值觀,戰亂的烽火當代,野夫回歸純粹的追尋,拋出一個永恆的思索。關於人性、政治、理想主義、烏托邦、極權主義、民粹主義、大清洗、轉型正義等的深深的探問。一層一層,剝洋葱一般,讓你抵達內核,刺眼錐心,掩卷嘆息,不知為何,淚流滿面。

這是一本以愛情與審判為架構,而其實是一個關於人性與正義的「天問之書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