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錯了,現在也是錯的:拆解大人編織的八個謊言

作者: 

洪承銀

譯者: 

施沛

經銷商: 

前衛

出版社: 

出版日期: 

2026-06-27

ISBN: 

9786269312641

規格 : 

平裝/單色印刷
160頁
12.8 x 19 cm
初版

分類: 

定價: 

300元

「你們只要讀書就好,比爸媽那個年代幸福多了,到底還有什麼好不滿足。」
大人總說「你們這年紀是最美好的時候」,為什麼我卻感到如此痛苦?

◤如果早點知道提問能化為力量,若有機會對周遭的一切抱持懷疑,
我就不會誤信這小小的星球就是我的全世界。◢

洪承銀曾是一名「脫軌」的青少年。自母親離家後,她便陷入無所依憑的狀態。她嘗試填補媽媽的空缺,卻顧此失彼,疲憊不堪,飽受憂鬱與失眠折磨。無法適應校園生活的她,在17歲那年輟學,跳脫了自己親手描繪的人生規劃表。
因為悲傷、憤怒、孤獨,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,她拿起筆,在一本本塞滿塗鴉和髒話的日記本中盡情吶喊。她誠實寫下關於家庭、身體、友誼、性與創傷的經歷,試著在世界灌輸給我們的「正確答案」後加上問號,一一拆解大人所編織的謊言。
在這個逐步邁向滅亡的世界裡,她不再追問「我該如何生存」,轉而探尋「我想和誰一起打造什麼樣的世界」,欣然地辜負那些非她所選的期盼。並為自己,也為其他脫離軌道的人們, 描繪存在於世上的無數另類星球。

◆◇―――在大人給的「正確答案」後加上問號―――◇◆
Q:考上好大學→就業→結婚→買房→生子→養老,按部就班照著既定軌道走,就保證能得到幸福嗎? 
Q:家人永遠是最珍惜我的人?若愛總是伴隨著控制,那還能稱作是愛嗎?
Q:這是我的錯嗎?這是愛的表達,還是性暴力?
Q:我的憂鬱只是所謂的「青春期叛逆」或「想太多」?
Q:如果我不符合這個世界的期待,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嗎?
「我相信,有些故事唯有誠實地絕望過後才有可能開啟。」——洪承銀

★ 臺灣版獨家收錄:洪承銀作家寫給臺灣夥伴的信。

青春推薦
「洪承銀以無比的耐心細細梳理,或云『破解』那些經年累月束縛著我們,令我們不自由,也迫使我們對他人進行審查的『常規』。錯的事情,無論有多善良的心意、多麽宏大的理由,依然是錯的。《那時錯了,現在也是錯的》彷彿一張訂正過的考卷,曾經的誤解跟後來的解答都在上面,最珍貴的是推理過程,每個步驟都鉅細靡遺,唯有如此,未來的孩子才不會跟我們一樣,在同一道難題上摔跤。且允許我以書中我最喜歡的一句話,借花獻給各位讀者:『欣然地辜負那些非我所選的期盼吧!』」
──吳曉樂(作家)

「如果能回到青少年時期,你最希望對那時的自己說什麼呢?洪承銀在本書序章寫道:縱使寫下的盡是謾罵與悲愁,但在那之中,仍藏著一個渴望找尋『另一種敘事』的孩子。
如果我們提早知道『另一種敘事』,是不是就能在成長過程中少點自責?儘管人生沒有後悔藥,但洪承銀透過她一貫大膽卻又溫柔的筆鋒,以及對人的關懷,將她豐富的人生經歷及觀點分享給青春的讀者們,陪伴讀者面對成長痛:關於性、情感、同儕、憂鬱、家庭、人生目標、容貌焦慮、羞恥感……這些青春時期欲『轉大人』時,永恆不變的生命課題。」
──楊舒雅(音樂創作人)


作者簡介

洪承銀(홍승은)

寫下與世界碰撞的過程中誕生的故事。傾聽被社會邊緣化的存在與故事,並與他們同行。
在寫這本書的期間,一直戴著壞掉的手錶。身處現在,卻又彷彿停留在過去那些時刻。不斷與現實碰撞卻因語言匱乏而默默崩潰的青少年,不顧一切闖入禁忌世界最終受傷的青少年。十五歲的我既是我,又不是我。每當閃過放棄寫作的念頭時,我就會想起那些靠著寫日記獨自撐過的夜晚。而後意識到,曾經沉重費力的筆觸如今已經輕盈了些。因此能繼續寫下去。
著有 《但願你依舊難受》(당신이 계속 불편하면 좋겠습니다)、《希望你提筆寫作》(당신이 글을 쓰면 좋겠습니다)、《我和兩個戀人住一起》(두 명의 애인과 삽니다)、《尋找隱藏的話語》(숨은 말 찾기)、《關係的語言》(관계의 말들)等數部作品。
@seungeun_hong

譯者簡介

施沛

還在理想和現實間徬徨,斜槓是日常角色的橫越。關注社會議題,希望觸及更多元的存在。願孤獨的靈魂找到共鳴,邊緣的存在被看見,需要被聽見的聲音傳得更遠。
譯有《紅線:我的性紀錄》、《我和兩個戀人住一起》、《摸得到的靈感》、《培養愛提問的孩子》等。
聯絡信箱:psmkondo@gmail.com


目次

致逐一抹去錯誤的話語,重新譜寫的臺灣夥伴

謊言1:人生就該按部就班
他們總說,要是現在失敗一切都毀了;說如果成績下滑,以後就會失去選擇的機會;說你們只要讀書就好,比爸媽那個年代幸福多了,到底還有什麼好不滿足。他們的言語,讓我們對「現在」愈發執著。

謊言2:一切都是我的錯
打從一開始就不該去KTV的。晚上就不該待在外面。我的身體已經髒了,已經不再珍貴。我意識到,其實當初我看著性教育影片中的「那個孩子」時,心中的情緒不僅是惋惜,還有輕蔑。現在他的錯成了我的錯,他的不幸成了我的不幸。

謊言3:小孩子什麼都不懂
「生活太苦了,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。」「都是我的誕生讓他們陷入不幸。」「只要我乖一點、優秀一點,我們家就會幸福起來。」直到現在我仍感到困惑,究竟是誰剝奪了我怨恨他們兩人的機會,是我自己,又或者是這整個世界?

謊言4:外貌就是一切
六年級時班上男生還做過一項祕密投票──選出班上腿最細的女生。印象中,我好像排在第五。正是從那時期起(也可能早在更久以前),我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會「被觀看」。無關乎排名,重點在於我的身體不斷受到他人評價。因此我開始用寬鬆的T恤遮擋發育的胸部,縮起肩膀。被觀看的身體,被評價的身體,令人不好意思的身體,羞恥的身體。

謊言5:這不過是青春期的短暫迷惘
覺得全世界都厭惡我、害怕這個世界、好幾天沒辦法洗澡也離不開床、在暴飲暴食和食欲不振間反反覆覆、倚賴痛感支撐自己因而以各種方式自殘……這些狀況我已經習慣。肉眼看不見的疾病總是容易遭到外界質疑。你真的生病了嗎?是不是在裝病?是不是為了逃避或者拖延什麼才拿生病當藉口?但其實最先質疑病情的不是他人,而是我自己。

謊言6:19禁標籤是為了保護我們
禁忌的世界誘惑著我,某天我趴在地板磨蹭、搓揉著身體,猛然踏入了快感的新世界,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就叫做高潮。這麼棒的體驗,如果跟別人一起一定更舒服,讓我不禁開始期待。真的好想知道啊。

謊言7:社會本就是這樣運轉
人們總說:「社會本來就是這樣運轉。人只有兩個選擇,要麼適應這個社會,要麼被淘汰。」我害怕這些都是事實,因而陷入迷惘。那時的我還不知道,原來這些話是還未發現其他星球的人所發出的悲鳴在迴盪。

謊言8:最美好的時刻就是此時此刻
如果有人問我想不想回到學生時代,我肯定毫不猶豫地說不。我的人生啊,二十多歲比十多歲穩定,三十多歲比二十多歲穩定,四十多歲又比三十多歲更穩定。我可以斷言,十多歲是最糟糕的時期。那個時期對我來說根本就是災難。不僅對我而言如此,對我周遭其他朋友來說也是。當時的我們身上充滿著限制。我們深陷混亂,卻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;然而周遭所有大人,看起來全都掌握著選擇權。

親愛的明珠


致逐一抹去錯誤的話語,重新譜寫的臺灣夥伴

家、學校、社區大樓樓梯間、空地角落。我試著回想自己十多歲時能容身的場所。而在我十七歲自請退學後,這份清單裡又多了一家市區披薩店,那是我退學後打工的地方。我回顧在這有限的景框裡,作為「青少年」存在的自己。青少年受限的處境滿是不公與艱辛,但也處處藏有玩笑與喘息的縫隙。平時在家裡,我們總要看爸爸臉色、縮起身子;但家也會化身為我翹課後能和朋友圍坐在一起、叫炸醬麵吃的社交空間;每到晚上,又成了我和妹妹並肩而坐收聽深夜廣播、寫日記的堡壘。
爸爸外宿的日子,我和妹妹會在半夜做炒飯來吃,一邊玩著當時最流行的電腦遊戲。與青少年絕對需要監護人保護的觀念不同,在我和妹妹眼中,那時媽媽的離家是「一位女性的解放」,爸爸的外宿則是「屬於我們的解放」。正是那段時期讓我意識到,世界既有的公式絕對無法完美套用在所有人身上,有些衝突和離去,反倒是邁向平等的過程。
某次偶然和成績優異的同學坐到一起後,我眼中的教室開始有了更立體的形象,不再只有讀書、成績和名次。現在還多了同學的階級、家世背景,以及各自在學校的地位。十八歲時,一位朋友向我訴苦。當時我們居住的地區有按成績分發高中的排名制度,而那位朋友國中成績始終名列前茅,最終順利進入了大家所謂的「菁英高中」。
「承銀,我真的沒想到老師的態度竟然會差這麼多。國中時我真的很喜歡我的老師,甚至夢想要成為一名教師,因為我深信老師一定都對學生很好、很親切。然而,升上高中成績稍有退步後,我才發現,原來老師不是對所有人都溫柔。成績下滑固然讓我感到徬徨,但更令我迷惘的,其實是夢想的幻滅。」
朋友十分錯愕,所處的位置不過有了那麼一點點不同,眼前的風景竟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。朋友的話也讓我非常震驚,因為對我來說,老師自始至終都是難以親近且遙遠的存在。就這樣隨著類似經歷一次次累積,我明白了,人們即便身處相同空間,仍舊經歷著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從家、學校、街頭等場所,再到家人、朋友、戀人等人際關係。縱使大家說著相同的語言,這些場所與關係對每個人而言,都帶有截然不同的意義。我們所經歷的絕非同一個場所。家,對某些人來說或許是世上最安心的避風港,但對某些人而言,卻是要不斷看人臉色、勞心勞力的工作空間,甚至是世上最危險的地方。學校,可能是描繪未來藍圖的希望搖籃,也可能是日復一日必須咬牙苦撐的牢籠。
所以,比起普世的準則與規章,我更喜歡也更信任具體個體的故事。你當時過得如何?待在那裡時處於什麼樣的狀態?身旁有誰相伴?為了什麼感到悲傷或者喜悅?我想繼續傾聽這樣的故事。同時我也會不由自主地觀察,在同一空間裡的群體,是否因為年齡、性別認同、性傾向、有無身心障礙、身體狀態、職業等種種因素,產生了階序?是否有人被排除在外?之所以如此,是因為我不想恣意將人們綑綁成「一體」而自以為了解對方;但更根本的原因是,我也希望自己不要被隨意評斷,不被邊緣化。
我想起十七歲的自己,一頭短髮染著斑駁的紅。那時的我很害羞,總想將自己藏起來。但人們對脫離「既定軌道」的存在所投射的目光,剝奪了我當個「無名小卒」的權利。那時我只想當個平凡的透明人,所以總是避開向光之地,躲到空地角落、屋頂和地下樓梯這類無人的陰暗處。唯有在那些地方,我才能不引人注目。每當那裡發生危險事件,都會被歸結為個人脫序抑或不慎的結果。然而事實上,危險早在我留著一頭黑髮、規規矩矩穿好校服時就一直存在,變成性暴力等各種暴力的受害者,絕對不是我的錯。我想問,難道將受害者不斷逼到更深、更陰暗的角落,就是所謂最完善的「保護」嗎?而現今的世界,又比那時好了多少呢?
跳脫社會框架的存在,他們的故事總讓我深深著迷。我想,那是因為我和我所愛的人們都是這樣的存在吧。我的第一本書《但願你依舊難受》,記錄了在這個性別二元論根深柢固的世界裡,女性所處的位置,以及脫離該框架時所發生的種種。而《希望你提筆寫作》,則是對出版第一本書後收到的無數祕密告白所做的回覆。我收到了許多信,來信者從青少年到中壯年,訴說著關於終止妊娠、家庭暴力、親密關係暴力及日常性別歧視等無法向任何人傾訴的故事。為何這些故事只能偷偷摸摸地訴說,這讓我感到不平,因此我在書中叩問何謂「寫作者的資格」,並提議要大家一起提筆書寫。至於在臺灣翻譯出版的首部作品《我和兩個戀人住一起》,則記錄了脫離「正常家庭」或「正常愛情」意識形態的,各種各樣的愛情。
之後我又陸續寫了幾本書,這次以第六部單行本與臺灣的讀者見面,讓我感到既雀躍又興奮。若要在過往著作中,選出一部寫得最艱辛的作品,我會說是《那時錯了,現在也是錯的》。青少年時期是大家都經歷過的階段,往往會被隨意揣測,因此通常難以嚴肅地展開討論。我對於現今青少年處境的認識終有極限,無法完全掌握,所以寫作時也得仰賴自己過往的記憶,既不能將一切簡化為相同,也不能將之他者化。那種感覺,就像是戴著故障的錶在書寫。每當遇到瓶頸,我都會回想起十幾歲時熬過的無數長夜。在那個對於勞動、遷徙、定居的決定權,乃至選擇家人的權利都沒有的年紀,我唯一能左右的,就是自己一筆一畫親手寫下的文字。縱使寫下的盡是謾罵與悲愁,但在那之中,仍藏著一個渴望找尋「另一種敘事」的孩子。
帶著找尋另一種故事的心,我將記憶中那些錯誤的畫面一一翻了出來。有些事情,要是早點知道就好了,無論是那時還是現在;有些事情,一直都是正確的,無論是那時還是現在。世界絕非一條直線,並不存在所謂「正確答案」的標準人生週期,也沒有任何一顆星球僅由單一規則主宰。這世上存在著不一樣的敘事,能擁抱與我相似之人,且那樣的故事能跨越我,進而包容更多的存在。我想透過書寫,將我學到的這一切如實傳達。
脫離家庭與校園的青少年該何去何從?而那些留在原地,卻必須強行忍耐身心每一處不適的人,臉上又帶著什麼樣的表情?讓我們將問題再延伸一些:跳脫社會所賦予之「角色」的人,究竟能棲身何處?那些勉強自己留在原位苦撐的人,又是以什麼樣的表情度過每一天?
那時錯了,現在依舊錯誤的那些故事。我想將那些錯誤的話語一一抹去,與你一起書寫、一起活出我們真正需要的故事。

2026年初夏,寫於韓國北部的小鎮
承銀